出品｜虎嗅科技组

作家｜陈伊凡

剪辑｜苗正卿

头图｜AI 生成

" AI 原生 100 "是虎嗅科技组推出针对 AI 原生翻新栏目，这是本系列的第「56」篇著作

本年四月，甲骨文公司裁掉了全球 3 万名职工，占其总东谈主力的五分之一。这家云平台巨头的赌注很明确：AI 不错顶上这些岗亭，而系统不会崩溃。

关于前 AWS 东谈主工智能相关员 Raphael Shu 来说 ， 这是一个信号：当企业的经济主体从"东谈主"切换到" AI "时 ， 变革的临界点依然到来。

Raphael Shu 赫然是阿谁对智能体改日更激进的东谈主。他曾早在 2022 年，即 ChatGPT 发布前，就在亚马逊里面鼓舞了 Agent 的研发。

在与虎嗅交流时，Raphael 刚完毕一场跨时区的会议。因为永久旅居国外，他的汉文抒发不算流利，语速很慢，抒发的速率跟不上想考的速率。

2022 年 ChatGPT 尚未问世 ， 他已在亚马逊里面鼓舞智能体 ( Agent ) 研发。如今他创办的 OpenAgents 唯独 7 名职工 ， 但指标是让这个小团队带着上百个 AI 协同使命。他的判断是 : 随着大模子推理速率指数级飙升 ， 东谈主类不仅会失去实践层的主导权 ， 以致会沦为阻滞分娩链条的"成果瓶颈"。

带着这样的预判，Raphael 离开亚马逊创办了 OpenAgents。他的初创团队目前仅有 7 名职工，但他们的近期指标是：让这几个职工带着上百个 AI 沿途使命。他们努力于为多智能体提供一个彼此交流、互助互动的底层所在，打造一个专属于 AI 的"数字城邦"。

在 Raphael 看来，多智能体互助是现阶段 AI 行业最值得押注的标的之一，且留给行业的窗口期，只剩 1 到 2 年。

Raphael Shu 演讲 图片由 OpenAgents 提供

最早"吃螃蟹"的东谈主

2022 年，Raphael 还在 AWS，ChatGPT 还没出来，那时候最佳的大模子叫 Code davinci 002，你问它"东谈主何如上火星"，它会回答"东谈主何如上月球"、"东谈主何如上太阳"。

彼时，Raphael Shu 和他在 AWS 的团队作念了一个实验：把那时最佳的大模子接进来 ， 让它一边和东谈主对话、一边写代码。他们连了一个 Dropbox，让模子先我方读文档学会何如用 Dropbox，然后告诉它"帮我把通盘 TXT 文献重定名成 MD "——它就我方写代码，把这事办了。这成了智能体互助的雏形。

Chat GPT 出来后，全球都在进行"大模子真金不怕火丹"的游戏，莫得东谈主介意智能体，以致听不懂所谓的" AI Agent "是什么。

在大型科技公司的官僚体系中，最具颠覆性的翻新每每领先被视为某种乏味的微调。Raphael 在公司推" Agent "，  大家一看 demo，第一响应便是"这也便是更智谋的 RPA（经过自动化）"，然则" RPA 历史上都没若干用户，这能有什么用"。  但当这项技艺雏形被呈递给高管时，获得的冷淡回话："这未便是更智谋的 RPA（机器东谈主经过自动化）吗？"

直到 2023 年 3 月，OpenAI 推出了 ChatGPT Plugin。有议论者们大梦初醒，要紧开会，马上拨给 Raphael 10 个东谈主和一大笔数据标注预算（他们还在印度雇佣了大都标注工程师），条件他以最快速率将 Agent 才智纯熟到亚马逊自研的大模子中。

但大厂留给翻新的窗口期老是极短。随着 AWS 里面两位关节东谈主物的离开，Raphael 决定不再恭候，从亚马逊抽身，躬身入局。

刚出来创业时，Raphael Shu 回了趟中国，他险些把国内排行前 20 的头部投资机构聊了个遍。但他发现，那时国内投资东谈主对 Agent 的理会，险些全部停留在" Langchain 想维"里。"

在 Raphael 看来，Langchain 用一种极具"误导性"的神气界说了 Agent ——它将 Agent 矮化为了一个固定的"使命流（Workflow）"。这导致当你在聊 Agent 时，大家脑子里想的依然是画经过图。当 Raphael 试图向他们倾销"多智能体互助"时，投资东谈主以为的仅仅"多个使命流之间怎么串联"。

但这二者有着现实的区分：使命流是古板的"活水线"，高卑劣绳趋尺步，一步出错全盘崩溃；而多智能体互助则是"东谈主类团队开会"，不同的 AI 演出不同的扮装，它们不错自主对话、动态单干，以致彼此纠错。

2026 年，OpenClaw 出现，许多东谈主才开动接受了多智能体互助的成见，但 Raphael 早就预料了这个趋势。随后，另一个比 OpenClaw 距离实在的 AI 职工更近的应用 Hermes 出现。

Raphael 认为，OpenClaw 能火，是因为打了两个关节成见：一是"打造属于你我方的 agent "，把 AI 从器具变成了器具东谈主；二是它极其智谋地将交互界面搬到了 Telegram 上，让用户像给真东谈主发微信一样，给 AI 派发任务、接纳陈述。这让许多不懂技艺的 CEO 和讼师也能蓦地 Get 到它的价值。随后，距离实在的" AI 职工"更近的开源技俩 Hermes 也应时而生。

但 Raphael 历害地指出，OpenClaw 并非莫得代价，它的致命伤在于"极低的透明度"。由于用户完全看不到 Agent 在沙盒里具体实践了什么操作，这导致它极难被应用于软件开荒这类需要过程全透明的场景。

这揭示了一个真理真理的 PMF（产物阛阓契合度）错位：OpenClaw 最终圈粉的，其实是与开荒者完全反向的那批东谈主——因为开荒者需要掌控感和透明度，而许多非技艺用户根蒂不在乎黑盒里的过程，他们只须限制。

Raphael Shu 成立 OpenAgents，想作念另一件事。

"作念一个最佳的篮球场"

"若是大家都在打一场篮球赛，OpenClaw 想作念的是场上最佳的篮球选手，而咱们想作念的，是提供最佳的篮球场。" Raphael 这样描述 OpenAgents 的定位，OpenAgents 打造一个绽放平台，允许用户接入多样万般的 Agent，以致自界说 Agent。

但这块"篮球场"的搭建并非一帆风顺。昨年，Raphael 团队的中枢元气心灵放在了打造一款面向开荒者的底层器具上——通过 Python 构建一个集聚，让基于 Langchain 或 AutoGen 开荒的 Agent 能在其中互重叠信与互助。

有关词，当他们举办一场几百东谈主限制的黑客松，却发现实在能行使器具跑通技俩的东谈主远低于预期时，Raphael 发现问题既不在宣发，也不在于阐明老本，而是伪需求与高门槛：开荒者必须先费劲作念出单个有效的 Agent，然后才能去探索多个 Agent 之间的互助。具备这种复合才智和热烈互助需求的开荒者，实在太少了。

认清现实后，团队在本年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转型，决定作念一款" Customer Zero Product "（零号客户产物）。这源于 Raphael 的一个坚捏："若是一个产物咱们我方团队都不肯意每天用，那我宁肯不作念。"

这一想旅途直催生了风物级产物 Open Agents Workspace。它透彻清除了复杂的代码，变成了一个有 UI 界面、支撑 MacOS、Windows 和 Linux 的零代码使命区。用户只需装置软件，像平时用电脑一样点几下鼠标，就能竖立好 Agent 并接入使命区，全程不需要写一转代码。

Workspace 上线后的火爆进程超出了通盘东谈主的意象。领略三天，办事器被澎湃的流量挤爆，GitHub 几天内暴涨了 1600 多颗星。Workspace 马上黏住了一批每天高频使用的铁杆用户，他们以致比官方还焦炙。系接济出问题，这些具备技艺才智的用户径直在 GitHub 上提 Issue、提 PR，顺遂就帮官方把 Bug 修了。以致有合作方径直出了别称工程师，无偿帮他们开荒出了 MacOS 和手机端的 APP。

"你看，这便是开源的价值，" Raphael 告诉我，"你不仅仅领有一批用户，你领有的是一批会把我方需求径直变成产物进化才智的东谈主。"

目前，OpenAgents 在国内已积攒了七八千名开荒者用户，国外也有五六百东谈主的中枢圈层。在新加坡的一场国际学术会议 Workshop 上，更是勾引了 560 东谈主付费报名。但这距离 Raphael 的指标还很远，他想要的不仅是限制大，更是一个能影响通盘 Agent 经济走向的"超等社区"。

他但愿这个社区里有创举东谈主、大厂产物司理、学术界相关员，大家在一个绽放环境里共同商量一个终极命题：当经济的主体从东谈主变成 AI 时，天下会发生什么？ 同期，他也定下了一个稠密指标：社区里孵化出 10 万个" Agent Master（智能体内行）"。你毋庸是懂代码的开荒者，只须你领有并熟练疏浚你我方的 Agent，你便是这个新经济生态的一部分。

事实上，这种"经济主体让位给 AI "的改日，依然提前在 OpenAgents 的客户何处上演了。

Raphael 涌现，他们目前正在与一家合作公司进行一项名为" Shadow Mode（影子模式）"的激进实验。具体作念法是：雇佣别称真东谈主工程师或在线销售，让其在一个特定的模拟器上平时使命 40 小时。在此期间，AI 像影子一样在后台全程静默不雅察，纪录下这个东谈主的通盘操作逻辑、举止模式，以致包括他言语的口吻和特性。40 小时后，开云体育(中国)官方网站AI 将全面承袭这个模拟器，用完全通常的"东谈主类外壳"去自动化完成后续的通盘使命。

在 Raphael 看来，OpenAgents 现实上是一家十分典型的 B2B 创业公司。其交易飞轮十分清楚：开源技俩讲求缔造行业影响力和引流，企业端办事（如影子模式）讲求创造现款流。

"在这个时间，Idea 自己莫得那么值钱。" 资格了大厂的浸礼和创业的摸爬滚打，Raphael 对 AI 红海有着理会的理会，实在难的是，在每天都有新东西冒出来、每天都有东谈主高呼"这是 Next Big Thing "的喧嚣里，你还能看了了一个我方陶然永久作念下去的标的，何况坚捏满盈久。而这件事自己，就会成为的壁垒。

多智能体的爆发回在恭候"曼哈顿时刻"

如今的 OpenAgents 保捏着极致的精简：通盘团队仅有 7 东谈主，3 名开荒、1 名 AI 工程师以及 3 名阛阓东谈主员。这恰正是 Raphael 梦想中改日企业的切片：保捏 8 到 12 东谈主的极庸东谈主类团队限制，但背后却带着 100 个 AI Agents 在"数字领地"里开疆展土。

这种预演，依然在巨头体内悄然发生。在咱们对话的前几周，甲骨文（Oracle）启动了一场触及全球 3 万东谈主的大裁人，裁人比例高达惊东谈主的 18%-20%。

这件事给了 Raphael 极大的颠簸。在他看来，云平台不同于粗鄙的软件公司—— Photoshop 的代码写错了，酌夺是滤镜出丑；但云平台的底层代码一朝出错，濒临的便是大面积的办事宕机，" Oracle 敢下如斯狠手，确认他们里面一定依然跑通了数据，证明裁掉这 20% 的东谈主之后，靠 AI 顶上，系统王人备不会垮。"

这会触发一场可怕的四百四病：一朝 Oracle 的算盘买通，其他巨头们王人备坐不住。竞争敌手通过裁人狂砍运营老本，再把省下的重金砸向 AI，利润率和估值双双飙升——在华尔街的扫视下，谁敢不跟进？

归根结底，这是一笔冷峻的经济账。在好意思国西海岸，守护一个能零丁产出的资深软件工程师，公司一年的玄虚老本高达 60 万到 80 万好意思元；而像 Claude Code 这样的 AI 器具，哪怕按最高频次满负荷拉满，一个月的老本也不外九牛一毛。

当两者之间的老本领域满盈大时，用 AI 替代东谈主类就不再是"偏好"的问题，而金石之交是个"时候"问题。"我合计以致都不需要等 3 到 5 年，快的话可能也便是 1 年把握的事。" Raphael 预判谈。

那么，距离多智能体全面承袭还有多远？Raphael 认为，在 Agent 大爆发之前，行业还需要几次近似 OpenClaw 这样风物级的翻新。何况，这些引爆点极有可能出身在"闭源产物"中。情理很简便：开源技俩极难打磨出具备爆发力的 C 端体验，而闭源产物阵势老练，更容易在交互上完成降维打击，从而迎来实在的破圈。

"这就像东谈主类历史的演进规章一样。" Raphael 用了一个比方：任何紧要成就都会资格两个阶段——领先是"个东谈主打破"，其次是"团队打破"。就像造原枪弹，第一阶段是奥本海默这样的天才在表面上考证了制造的可能性；第二阶段，则是把顶尖大脑们聚在一个"曼哈顿计较"里，单干互助把原枪弹实在造出来。

面前的 AI 行业，正处于"单个 Agent 才智打破"的奥本海默阶段。而下一个纪元，毫无疑问将是"多智能体互助（Multi-Agent）"引爆的曼哈顿时刻。

Raphael 正在耐烦性恭候阿谁时刻的来临。对 OpenAgents 来说，脚下最枢纽的事情唯唯一件：赶在狂欢达到激越之前，把那座最佳的"篮球场"先铺好。

以下是虎嗅精选的访谈内容：

虎嗅： 你那时创业为什么选拔在好意思国，而不是归国？

Raphael Shu：  我大学毕业之后在日本待了 11 年，其后才来好意思国，是以我在国内的东谈主脉十分弱。不出门来之后我归国聊了十分多的东谈主，也发现国内投资圈其实大家彼此都相识，我才逐步合计这个圈子并莫得想象中那么阻塞。

虎嗅： 我难忘你在 AWS 从 2022 年就开动押注 agent。那时候 ChatGPT 都还没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早的判断？

Raphael Shu：过去任何技艺，就算你给它一万条纯熟数据，也很难达到这种进程。是以咱们那时就认为，至少关于"能对话、能实践任务"这类机器东谈主来说，大模子是一个颠覆性的转化。其后我也逐步把这件事想了了了。一个会话型 AI，实在要贬责的问题其实唯独两个：第一，功八成不够全；第二，对话能弗成像东谈主一样当然。过去许多技艺最多只可把其中一个维度往前推极少点。大模子出来之后，这两个问题同期被推到了一个新范式里。

虎嗅： 在 AWS 和 Bedrock 那段资格里，哪些东西其后投射到了你目前的创业里？

Raphael Shu： 2022 年到 2023 年，咱们在 AWS 里面去押注 agent。那段资格很像一次大公司里面创业：你看到了明确标的，但很难劝服 stakeholder，终末是外部环境变化，反过来推着组织来找你作念这件事。

其后我在 Bedrock 带团队尝试多智能体互助。这两段资格让我造成了一个很枢纽的判断：AI 行业变化太快了，许多东谈主一看到新东西出来，比如 MCP 出来了，或者 OpenClaw 出来了，就坐窝想随着作念一个技俩，但这种跟法其实很危境。不是说这个 idea 一定错，而是你会莫得满盈的想考空间。

我目前会更介意一件事：不是看目下这个契机，而是去想 6 个月之后，行业里哪些东西是笃定会发生的。你若是押注的是那种更永久、更笃定的变化，才偶然候打磨产物，也才有实在的 runway。

虎嗅： 你决定创业后，归国见了一遍投资东谈主，得出了什么判断？

Raphael Shu： 我其后有个很深的感受，便是创业公司大体上其实唯独两种模式。

一种是现款流模式，作念的是一个永久存在、能雄厚产生现款流的 business。另一种是 IPO 模式，在几年之内靠握住融资、快速膨胀，把公司推到一个十分大的量级，终末走向 IPO 或者被大公司高价收购。这两种模式会径直决定你该作念什么产物、不该作念什么产物，以致决定你需要什么样的 co-founder、招什么样的东谈主。

虎嗅：那你呢？你我方想作念哪种公司？

Raphael Shu：第一种。我更想作念一个能健康产生现款流的 business，而不是纵容烧钱的公司。

虎嗅： 你们发布了 Workspace 之后，Github 上升了 1600 颗星，还有许多开荒者自主过来帮你们蜿蜒和完善，你们作念的是东谈主和 agent 协同的社区，照旧 agent 和 agent 协同的社区？

Raphael Shu： 目前照旧一个过渡阵势。咱们发布的 Workspace 领先照旧给东谈主用的，是以它强调的是"多个东谈主 + 多个 agent "的互助。但更永久地看，我最垂青的其实是 agent 和 agent 之间的协同。因为随着推理速率越来越快，东谈主和 AI 在时候程序上会越来越不匹配，到终末，东谈主更像是慢速器具，agent 才是高速实践和高速协同的主体。

是以在产物想象上，我最垂青的不是把一个 agent 作念得多强，而是何如把一通盘 agent 团队竖立好、单干好、互助好。

虎嗅： 若是真干涉阿谁阶段，对多智能体互助意味着什么？

Raphael Shu： 意味着"东谈主告诉它作念什么、它作念 10 分钟再记忆陈述"这种模式就不够了。公司需要的是能自主有议论、24 小时运转、我方开会复盘的 agent。

举个很现实的例子。假定一家公司里，每个东谈主改日都有我方的 agent。若是 Bary 是 CTO，Julia 是工程师，两东谈主偶然差。Bary 给 Julia 发了一个需求：作念一个新的用户登录系统。Julia 的 agent 看完之后，立时会相识到需求缺了关节信息，于是它不会等 Julia 醒来，而是径直去问 Bary 的 agent：到底是连接用邮箱登录，照旧改成 Google 登录？Bary 的 agent 知谈高下文，因为它知谈 Bary 为什么提这个需求，于是会径直回答：全部改成手机号登录。这样许多信息差在 agent 之间就先补罢了。

虎嗅： 你给我方留了多长的 runway？

Raphael Shu：  对我个东谈主来说，runway 基本是无尽的，因为我同期也在给其他公司作念参谋人，但我不想象一直靠这个撑着。我的初志便是作念一个能健康产生现款流的 business，不想走纵容烧钱找接盘侠那条路。

虎嗅： 什么时候准备开动融资？

Raphael Shu：  我但愿至少等企业端产物有 10 个客户在用，何况有积极的数据点之后再融资。若是我是作念 ToC，我可能会作念个 PPT，立时融一大笔钱，烧三个月看能弗成爆。但咱们是 ToB，我照旧更想逐步把 cash flow（现款流）作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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